鄭捷伏法,萬眾額手稱慶,傳媒迅報,只差燃燭點砲,跑馬重點兩槍三槍最後一餐,殺殺殺,似殺一人得救蒼生,瞬間島上千萬人解了心頭怨恨之氣,可以理解,但莫名駭然,這是一個包青天斬惡人群眾爭相圍睹還拍手叫好的社會,是非善惡兩極對立,殺是惡,不殺也是惡,以牙還牙,以眼還眼,需要洩憤需要爽,中間那一大塊漏掉的,應該建立的罪惡的產生的認知,人性的曲扭之形塑,不重要也不需知道,報仇了即好,償命,只是命有得償嗎?他還得起嗎?

如果他是惡魔,此刻必咧嘴冷笑,我的存在即是明證,人人皆想殺人,偌,見到人死你們不是極爽快的嗎?這種心裡頭隱隱作現的歡暢舒坦,跟我下刀時的激昂有什麼不同?什麼,那是因為我十惡不赦,該死,殺我是正義,你真能分辨你是因為正義公理伸張而欣喜,還是只是想要我死?你恨得要我去死對吧,那你跟我有何不同?有,你不敢自己動手。(《Border》最後一集的殺人犯死後以魂魄現身,笑笑地輕拍正義到憤恨而終於錯手殺了他的刑警肩膀,他說:『歡迎來到我的世界。』這大概是最毛骨悚然的嘲諷了。)

此刻,我們都是喊打喊殺的鄭捷,他最殘酷的罪行是把人心的惡念逼出,叫陣殺伐,而眾人不知已落入撒旦陷阱,祂只不過一時貪玩,丟了一顆棋子而已。一個瘋子就能毀滅人類的文明,簡直是魔鬼的一塊蛋糕。

那麼,最不得超生的懲罰是什麼?對於這些不值得活命的人,何以竟歡慶他們的死?那不是他們求來的嗎?

我相信有的靈魂是無可救藥的,教化兩字根本是笑話,他以為自己是另一個世界的梟雄,看不起俗世的一切,所謂的善、勸、開導或是贖罪,只是洗腳水而已,偶爾拿來擦拭已經髒了的身體,弄乾淨一點,讓人以為有喔可能還有一點良心喔。放屁。自視甚高高到可取人性命者,最好會接受你的教誨,別被他嘲弄就福大命大了。

無法教化、容不得他活、殺了又便宜了他,但不殺又無法告慰被害者,怎麼辦?

無解。你無法說服任何一方,因為完全站在不同的次元空間裡,看不見彼此的扭曲,與被扭曲。

既然無解,只好冷冷以對,把自己擱在一個距離殺與不殺都遠的位置,去觀看如斯荒謬的氛圍,一個跨界的罪行。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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