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建築之於人的意義中止,新的意義便發生了。

不能否認我對於廢墟的愛遠勝於使用中的建物,雖然古蹟總是得活化才保存得下去,畢竟這世界仍是以人類為中心運作的,對人無用之物,經常代表著荒蕪、廢棄、毀壞、遺忘,乃至逐漸退隱成幽微的一聲嘆息,如鬼魅般,被排除於生人的日常,成為惡靈般的禁忌。

又或者,其實在建築被堆砌、架蓋、落成之後,就一直在等待退役這一天,那貪婪且惡名昭彰的人類終於完全從體內被排出了呢,如同切除老是膨脹得無法無天的病變,負重的柱梁咳出一肩的裂損,磚瓦在風雨裡嬉舞,歡慶悲歌如無常的祝禱,不知何處飛落的種子得以在荒敗裡舒展筋骨,榕樹壯大得如同野象,橫衝直撞拆解任何庇護的可能,新的占領,新的節奏,幻滅的瑰麗轟轟烈烈地啟動,演化成一個新的國度。

這一切的美好得等到人去樓空才能湧現,最好成為一種秘密,於是不會被評價被注視,徹底的無用。

不奢求甚麼,不期盼甚麼,不計較甚麼,甚至不太需要你為它做甚麼。

它僅是如常地朝完全崩解而去,頹圮得理直氣壯,不帶一絲愧疚,不需要對人類愧疚。

於是,你才嘆服此等無所欲求的堅忍,不尋求你的認可,專注於失去自身存在意義的強烈手段,最後會還諸天地。

最後你會想在盤根錯節的半垣前坐下來,緊緊擁抱這片荒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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